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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.04.12
害我掉眼淚
昨天午休時間我們跟中中有段對話.那時候大大突然進房間找我,不知道為何我就提到去年初找我弟的事.本來該睡著的中中一聽,立刻爬起來問我:
“媽你說你們去桃園做什麼?”
“去舅舅家啦.”
“你們有帶弟弟去是不是?”
“嗯…對啦.”
“那為什麼我沒去?”中中的語氣很不高興.
我只好實話實說:”那時候弟弟在淡水可以跟我們去,可是你在阿嬤家.”
中中開始有些激動:”為什麼弟弟可以在淡水,我就要在阿嬤家?”
“中中,”大大安撫他:”小時候你也在淡水,可是後來你去新圍,在那裡過得很好啊,弟弟還沒有機會你這樣呢.”
“爸爸你不要說這個!”中中語氣更急也更氣:“你們可以等我呀,怎麼不等我就去帶弟弟去了?”他語帶哽咽,開始啟動”水龍頭”了.
看到中中這樣我跟大大都很無奈,大大只好說:”你不在這裡的時候我們有很多事要做,只好自己做啊,其實我們找舅舅也是去辦事…”
“你們辦事也不可以自己去,應該要帶我去!”眼眶含淚的中中堅持立場.
“爸爸媽媽以後一定帶你去嘛,”我忍不住插嘴:“中中,你在屏東的時候阿嬤和姑姑帶你去很多地方,我們也沒去呀.”
“才沒有,你們應該要帶我去!”中中還是這句話.
“中中不是有去屏東公園還有坐遊覽車嗎?阿嬤跟姑姑對你很好,帶你去好多地方還有照照片…”
“沒有!就是沒有…沒有…”中中一面用力搖頭一面還是哭了,我們再怎麼解釋果然都沒有用.
大大或許想轉移中中的注意力,笑嘻嘻地抱住中中:”嘿小子!你怎麼在哭呀?”
“厚…”中中恨恨地推開爸爸:”都是你害我掉眼淚!”
然後中中用力揮手想把眼淚擦光,卻把鼻涕眼淚抹得滿臉!快四歳的中中已經會想法子掩飾內心的脆弱,即使在父母面前;可是中中越是這樣,我跟大大看了就越難過!除了趕快擦乾淨中中的花臉,我們只能無言以對.
中中從屏東回來後不曾主動提起那裡的日子,除了那台載他回台北的國光號;跟中中一講到”新圍”,他的反應就是眼眶泛紅叫我們別再提!我們自然就很少告訴中中,他不在的那段時間,家裡其實還有很多故事.
中中回淡水快一年,現在最喜歡問我他像弟弟這麼小的時候發生過什麼事,但跟屏東阿嬤家有關的事他卻一點也不想聽.或許中中把那七個月的日子跟”被拋棄”畫上等號,故意把它視作空白,但中中對當時沒法參與的事還是耿耿於懷!
中中南下前跟我們最親,到了屏東卻幾乎見不到父母,不過他還是很快適應了本來不親的阿嬤和陌生環境.其實那七個月中中大部份時間很快活,最快活的時候是看到我們回去找他,可是我們又留下他北返的時候,中中就會覺得又被抛棄.於是我們看中中越多次,中中反而越難過!中中哪會曉得爸爸媽媽是因為太想他,才會想辦法南下看他,北上的時候都很不捨?中中可能還在困惑:為什麼一直被”丟”在屏東的是他,而不是弟弟?
以中中的角度來看,大人的決定的確對他不公平;不過當初會如此決定,我們當然有我們的考量.只是我們那時哪算得出這個決定是不是弊大於利?我們也是看了中中後來的反應,才開始後悔那時候放他一個人在屏東,可是當時我們別無選擇呀.
我像中中這麼大的時候,也曾離開父母離開妹妹在嘉義姑姑家住了快一年,不過我對當初的事全無記憶,大概也沒在內心留下陰影.只是我天生就神經大條,中中卻是敏感膽怯的,他的小小心靈在我們不在的日子接受了什麼訊息?大人無心之言是不是對他造成傷害?其實我們並不清楚.
晚上大大陪中中睡,他把”那段從前”編成故事說給中中聽,可是中中反應冷淡,大概太累了想睡吧.我在想,要解開中中的”結”,只能靠愛和時間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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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中中的經驗, 讓我想起小奕兩歲至兩歲半時的故事:
當時接了兩個案子, 太忙了, 而小奕當時很黏人, 我根本沒辦法白天工作, 所以常常寫程式寫到半夜兩三點鐘. 後來實在受不了, 只好請來一個阿姨, 白天到我們家陪小奕三個小時, 一週五天, 那三個小時阿姨可以陪小奕在家玩或看書, 也可以去社區遊戲區玩, 或是到公園逛逛, 可是, 小奕還是很不能接受. (那還是一個小奕最喜歡的那種美女阿姨喔!) 那位阿姨很有耐心也很有方法, 小奕很喜歡和她一起玩, 但就是不能接受那種讓媽媽丟下的感覺. 小奕那一陣子變得很憂鬱又超沒安全感, 可能是心情影響身體吧! 原本健壯的小傢伙後來還在兩歲半時大病一場, 然後就變成現在這種瘦巴巴的樣子了.
小奕生病後, 我就毅然決然的推掉一個案子, 比較有時間陪他後, 他才又慢慢地開朗起來. 唉! 當初只單純地想一天偷個三小時寫寫程式, 卻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也是始料未及的呢!
小小孩原來都是這麼敏感, 這麼需要悉心呵護的阿! 所以我很能體會中中的心情呢! 看韻萍之前的文章, 中中表現的好似很堅強, 其實, 他和小奕是一模一樣的敏感呢!
發表人: 曉瑩 | 2005.04.13
韻萍你好心疼吧！
你有的是愛跟時間，有一天，中中會明白的！
發表人: 丫丫 | 2005.04.13
小小孩真的需要悉心的呵護,可是我是個粗心老媽,總覺得我常在無意間讓小朋友受傷,其實很多事是可以避免的
所以,我絕對不是"不是的父母",有太多事還要學呢
只是我不知道我會不會花太多時間,結果搞到時機已過啊?
發表人: 韻萍 | 2005.04.13
曉瑩現在是專職媽咪吧?原來妳以前也在寫程式,難怪覺得妳的電腦功力滿高段的
我其實不了解你的工作性質,只是覺得你跟曉雯好像有許多地方很類似吔,曉雯從前是"程式設計師"(?)是吧?
發表人: 韻萍 | 2005.04.13
別太擔心.
你有努力啊,為時絕對不會過的.
發表人: 如曼 | 2005.04.13
對的, 我專寫資料庫的程式, 現在是 '在家寫程式'的全職媽媽, 其實完全要謝謝我的老闆讓我混口飯吃...... 其實沒有很高段啦! 高段的是 Mark, 不是我, 我只負責 '使用'.
其實我也覺得我們心疼一下就好, 不要想太多. 只要小心一點, 不要刺激到他們, 小小孩在愛的澆灌下, 很快會成長茁壯. 等到他們更有自信時, 這一切就不是問題了呢! 我們需要的是如丫丫說的, 愛和時間. 彼此加油囉!
發表人: 曉瑩 | 2005.04.13
韻萍加油！小孩子是沒記性的,只要妳長久澆灌愛,他們一定知道妳的心。
我親戚的孩子與爸媽分開了三年,到四歲時才闔家團圓,剛開始時,小孩子連『爸』『媽』都不肯叫。他非常聰明,三歲就會閱讀中、英、日文,所有親戚的名字都會寫,可是就是因為太聰明,又從小離開父母,個性相當古怪。常常動不動就尖叫,完全不聽大人的指令。現在已經念大學了,聽說對小時候已經沒什麼印象了,也很聽爸媽的話。
我們家喬揚也是,從小到兩歲半前東送西送,一歲以前是爸爸帶,跟爸爸比較親,之後東送西送,嘗過許多分離的苦頭,我剛開始要帶他的時候,倍覺辛苦,因為他跟我不熟,完全不聽我的話。常常一看到我,眉頭就皺起來。那時候我也有一個疑問,會不會太晚了？
從四歲開始,不知怎地,開始喜歡媽媽勝過爸爸,但是一從學校回來就發無名火,常常被我處罰,接著是強烈忌妒妹妹,總覺得我們比較愛她,個性仍不穏定。我就是覺得他不快樂,可是卻束手無策。只有拼命為他禱告。
五歲是個轉折點。一方面上kindergarten 小孩要在學校吃中飯,我就天天為他準備snack跟中餐,再為他打點一切上學所需物品,他漸漸學會依賴我,有時候還會主動寫信給我,上面寫著
Mom, I love you. Jonathan
常常對我投以迷人的微笑,每次我和爸爸意見不和的時候總是站在我這邊。現在是我教他彈鋼琴的,叫他彈五遍就乖乖彈五遍,寫作業就寫作業,一下長大了好多。我覺得當孩子懂得妳的愛並對妳全心信賴的時候,就會變得很貼心。我今天還特意問他是否記得小時候送保姆家的情形,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。
加油韻萍,再接再厲,有一天他會懂的。
發表人: 咪咪 | 2005.04.13
其實,小孩子很快就長大了。
他以前要我陪他寫作業,可是前天他突然要一個人寫,不要我陪他。
我搔妹妹癢時,他也一反常態不湊過來,他說他已經長大,不要完癢癢的遊戲。
我相信他上小學之後,有一天一定會要求自己睡的。現在我不願意逼他。可能覺得小時候虧欠他太多。反正現在睡得也不錯。
發表人: 咪咪 | 2005.04.13
韻萍加油, 我也相信中中會 outgrow 這個階段.
你和大大那麼用心, 中中會知道的.
我覺得小孩子的事, 常常是父母心疼, 其實他們自己沒有我們想像的脆弱.
要享受可愛的小中中唷!
發表人: 若曼 | 2005.04.13
大家說得對,其實孩子會長大,很多事也會改觀
等他長大一點忘了這段卻不黏我了,或許我又有失落感了
當媽媽的是不是很容易不停地"當局者迷"?
發表人: 韻萍 | 2005.04.14
各位會不會覺得家中"可愛迷人貼心的小天使"有時候是"小惡魔"?
中中很可愛,可是每天吃飯要吃掉三小時,實在很可恨
小小很可愛,可是每天翻山越嶺把我心愛的東西翻出來弄壞,也是很可恨
我的確天天"享受"可愛又可恨的小朋友...
發表人: 韻萍 | 2005.04.14
就跟你說啊，我跟別的媽媽抱怨弟弟發脾氣很可怕時，沒有人要相信我！
不過我現在真的很享受吔！他們這個年齡好迷人．
發表人: 丫丫 | 2005.04.14
我完全同意-"可愛又可恨的小朋友"! 也同意 "他們這個年齡好迷人", 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, 小孩也長得太快太快......
發表人: 曉瑩 | 2005.04.14
咪咪的親身經歷非常有說服力！
我有一個唸心理學的朋友，跟我說過有一種「幼年失憶症」：小孩子四歲以後，會忘記四歲以前的事情。的確，我和書儀都只記得四歲以後的事，四歲以前的事如果記得，大多是大人反覆提起，而不是自己記得的。在小比身上，也得到了驗證（細節就先不說了）。
所以我覺得啊，韻萍和大大不要再提起那段日子的事了，也不需要試圖去美化它，就讓它過去吧！上面大家說的我都很同意，你們有足夠的愛和時間去讓中中明白你們的愛的，不會太晚的！ ^^
發表人: 曉雯 | 2005.04.15
韻萍，我想到了，你和大大可以找一次機會『只帶中中去，不帶弟弟去』他搞不好就原諒你們囉！
發表人: 丫丫 | 2005.04.15
我們今天剛好設法做丫提議的事
我打算把小小留在新店,叫中中跟我們回淡水
結果呢?
中中堅拒,他堅持要跟小小一起留下來,就是不肯跟我們回淡水
我們兩個大人只好自己回來囉
發表人: 韻萍 | 2005.04.17
因為新店是中中很愛的地方嘛！（我看妳的舊文知道的）
所以有可能是地點（要離開的點、前往的點）選得不好
也許下次換個比較有吸引力的地點看看？
又或許，中中那天只是一時情緒上來才鬧的，過了就忘了？
發表人: 曉雯 | 2005.04.17
的確是,而且中中有"地域觀念"吔
在淡水聽媽的
在屏東聽爸的
到新店爸媽都不聽,只黏阿嬤
在那裡叫不動他
很傷腦筋
發表人: 韻萍 | 2005.04.18
還有一個問題:小小現在只黏媽媽
如果找不到媽媽他會一直找,然後一直哭和發脾氣
所以那天我們離開之後,小小鬧了一整晚
後來中中跟著鬧,因為嫉妒阿嬤一直哄弟弟
結果第二天阿嬤累壞了
不過如果多待幾天,小小大概就不會那麼難搞吧
發表人: 韻萍 | 2005.04.18